“我不是问这个。”穆秋叶咬了咬嘴唇,继而抬起头来认真地注视着夜爷爷说:“您讨厌我吗?”
自从她昨天被保镖抓来以后,夜爷爷好像就没有再露出过一丝笑容。要偶尔有,那也是淡淡的,和夜少一样,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现在居然又把她大清早地叫到花园里来,让她跟他学种花。
那么夜少呢?她在这里的事,夜少知不知道?
……
“问这些干嘛?难不成你认为,自己是不值得我来浪费时间教?”
夜老爷子低下头去抚摸着娇嫩的花瓣,似在亲抚一个小孩子的面颊般慈爱。
他专心致志的样子,就像公园里许多早起晨练的普通老人一样。
可穆秋叶知道他没这么简单。能把夜家发扬得这么炙手可热,可以说少不了夜爷爷的汗马功劳。就算到了晚年,身上那股傲视一切的霸气还是不曾隐去半分的。
只不过之前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太和善了,以至于让穆秋叶都忽略了那个建立起一整个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。
所以,即便是现在,猜到了夜爷爷的用意,她也不敢再做进一步的揣测。
夜爷爷比她多吃了几十年的饭,现下故意和她绕着弯儿地说话,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。毕竟是少过了那么几百座独木桥,阅历还是太浅了一点。
况且就凭她的心思,也根本就猜不透夜爷爷话中的含义。
他的答案到底是讨厌或是不讨厌?全都无从得知。
刚接触他时,自己还只是和夜少初次见面,没有那么多的纠葛。
而现在,越来越多的恩怨横亘在了他们的面前,使得穆秋叶也不能正视夜爷爷了。
……
不知道他的用意,穆秋叶是很想再继续问下去的。
可是想了想,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剪子,跟随着夜爷爷往花丛的最深处走去。她已经看见,夜爷爷的裤脚被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不少了。看来他的确是起的很早。
诶算了,终究是个老人罢了。
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跟上来了,夜爷爷抬眸,扫了她一眼,伸出金杆扶起一束花枝,像极了小时候站在黑板前教学生认拼音的老师:
“这枝必须剪掉。”
“啊?为什么?可是它已经长出花骨朵儿了。”穆秋叶惊讶地说道,这株花不仅长出了花骨朵,而且还是并蒂的,相信不出意外,很快它就能结一株双朵的花出来。
如若剪掉,可真是可惜了。
“因为它的存在,会影响到其他花的茂盛开放。”
夜爷爷沉劲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,紧接着,夜爷爷就握住她手里剪子的下半部分,利落地把那株花剪掉了。
“……”
穆秋叶沉默了,看着他带着自己,一枝枝地把那些开得正旺的花剪掉。
暴殄天物。
穆秋叶不敢说话,只是任由着夜爷爷以这样的方式“教”自己。
一地的姹紫嫣红。
走到一簇花前,夜爷爷用金色的杆头指了指上面的花,问道:“你过来看看,这些花,你说要剪掉那一枝?”
穆秋叶犹豫一下,按照夜爷爷的理论,仔细地观察了一圈,在里面扶出来一枝花。
夜爷爷满意地颔首,微微一点头,下令:“剪。”
穆秋叶拿着手里的剪子正要剪,可一时间却又下不去手。迟疑的目光落在了花枝上,心里面隐隐觉得,其实夜爷爷的话别有深意。
“怎么不动?”
夜爷爷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,问道。
“我妨碍了谁的绽放?”
穆秋叶小心翼翼地,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夜爷爷的眉间染上了浓浓的不悦,语气也一下子冷了下来,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只是不明白。”
“既然你现在正大光明地说了出来,那我也就不再隐瞒。”夜爷爷慢慢地说。“昨天我问你,能不能替我继续照顾阿绝,你没有给我答复。那时候我就知道,你不爱他。”
穆秋叶不说话,算是默认。
阿绝?
这个名字,真是够土的。不知道夜爷爷叫他的时候,他该怎么答应呢?
她在这个时候很不合时宜地走了神,但是脑子里,始终回荡不去的却是,她的存在,到底妨碍了什么人,要这样兴师动众地被夜爷爷请到这里来。
穆秋叶平静的眼神,让夜爷爷本来下定了的决心有些被撼动。
甚至,他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。